明天,我还在这里等你。我把这条短信发了第七遍。
和朋友约好了去喝酒,我提前半个小时帮大伙占了桌子。没人知道我少了什么东西。我还在为她掩饰,因为我还怀着她会回来的希望。朋友说他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我才知道失恋已经蔓延。我说你不是洞空一切了吧?他说早已是了。我说让我试试。然后我清了清嗓子:干,你小子放屁,真他妈臭!结果凡是听得到的人都瞧了过来。我说:你脸红了,证明你还是有在乎的东西。
疯够了回到家,倒床就睡。对于第二天的工作已是越来越应付不动了。
疲惫的身躯耗到了周末。看完一场球赛,没有人听我的解说,没劲。然后我开始玩游戏,整整玩了七个钟头才停手。不是因为困了,不是因为饿了,不是因为手玩红肿了,不是因为眼睛干痛了,更不是因为停电了——而是你充斥了我的整个空间,我纵然失明也能看见你的眼睛,我纵然失聪也能听到你的呼吸,我纵然失去一切也不能没有你。
一个人走在冷静而热闹的大街。其中有你和我的影子。阳光很刺眼,照在我红色的头发上。你离开我已有多少天了?
这时绿化带开始自动喷水,沙沙沙的声响让我想起你最后留给我的那盘录音带。
漫无目的地动着脚,直到阳光从脚底消逝,直到人群在黯淡的风中消失。
我一个人站在街口,静静的。点燃一支烟,默默注视着橘红色的火光,感受那从肺里上升到大脑里的空旷晕眩感。
拂过我鼻间的是你吗?我伸手只抓住了风。
现在怎么办?我听见了一个声音,来自我心里的裂痕。我沉默着。声音又问:你想要怎样?
旧旧的昨天在天空像流星划过天际。它不会再一次划过了。不能回首。
有一颗液滴落到了地上,没有一个人听到了它的声音。
雨水?
快要下雨了吧?我这样想。
雨帘是一种痛苦。它溅开你的皮肉,折磨你的灵魂。它无情嘲笑你不会重演的昨天,它让你的希望渺茫,让你感觉心灵深处的愿望遥不可及。雨帘用自己的心灵碰撞孤单的灵魂,再燃烧寂寞的影子。它褪去了世界的繁华,洗去了生命的色彩,它要让一切成为灰色。
泪水?
心里的声音反复问我:你为什么哭了?
泪滴是另一种痛苦,它鄙视你的感受,牵动你奔向已逝去的昨天。它企图浇灭你快乐的火焰,企图打翻你航向幸福的小舟,企图毁坏你辛苦拼装好的昨日拼图。泪滴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它因不听话而受人责备,却又因此受他人的怜爱。它咆哮时间,它咆哮痛苦,它咆哮肉体,它咆哮记忆。它恣意地流淌,试着不留痕迹,透明中泛出冷淡和热情。
我一个人不会很快学会潇洒。但既然我已松开了手,我就必须面对。面对屋子里你留下的气味,面对衣柜里你留下的买给我的衣物,面对收音机里你留下的话语,面对离开我后你留下的让我思念你的火种……
明天,我不再等你了。我把你的电话从手机电话簿里删除了。
头脑中还残留着回忆。声音笑着说。

2002.3.20


在馆子里要了份咖喱炒饭。把对你的想念和你最爱吃的炒饭一起吃掉。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