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yer:01

“一直向前,到一间名为’Cybersongs’的迪厅时,就下到下面。在下面顺着绿色的灯走,在’Sgnosrebyc’的酒吧对面就是了。”Napoo看了一遍又一遍。我的确是在Cybersongs的下面啊!可,哪儿有…绿色的灯。Napoo望着眼前光辉的运程车来来往往,整个地下灯火辉煌,数不清的警车在闲逛,隧道里微型太阳虫在缓缓打滚。

整个地下一片喧闹,有事的没事的人都在消耗着彼此。如此的暗涌,唧唧喳喳的亲密,世界在被盖着也是正吞着那所有的挥霍。

Napoo把全息屏关上,便安静了。或许等太阳回洞里去了就能看见绿灯了。Napoo又看了一遍讯息。过一会儿我再来,Napoo边开着私人飞艇到上面边想。

把艇泊在Cybersongs旁,Napoo抓起身旁的透明衣,边往外钻边把衣服往身上套。很久没来过了,现在该不会都不穿透明衣吧?Napoo进入Cybersongs后直接向吧台走去。人群在古时代的激光灯晃动下跳着。红色的躁动,黄色的诱惑,蓝色的冷艳。无所事事的人群扇着双翅,彼此挤着彼此,感受一时的热闹。在动感音乐的刺激下,忘却了一切的讯息,在自我的世界里发泄着无聊的空闲。看来这些地方复古的人比赶潮流的多。Napoo盯着穿透明衫的男女想。

“来杯’新时代’”。Napoo最喜欢这种微微泛紫光的萤火饮品。它是那种不容易让人发现的暖紫,淡淡的,像是种满青草的土地,给人那种和谐美妙的感觉。像是融化冷漠的炉火给人的感觉,是聚餐时满桌香气扑鼻的菜肴给人的感觉。温暖的家。“请稍等。”吧台的生化人用甜美的嗓音细细地说。Napoo听得清清楚楚,甚至生化人的口水在嘴里流动的声音。因为生化人的声波会自动吸进Napoo脑中的接收器。

“这是什么歌?”Napoo问。

“Selmasongs里的Cvalda.”“Selmasongs?这是什么?”“只知道是二十世纪的歌,是前段时期从海里发掘到得古文明遗物的复制品。那时的语言和我们的似乎不同,究竟是什么意思,谁也不明白。”“是吗?但这音乐挺不错。”“怪怪的,是吧?看你对这音乐挺感兴趣的,我告诉你一些内幕情报。据说那时的社会不只是由一种人构成的。这些音乐是有人声的,而——你知道的,上次发掘出的一种与我们形态几乎相同的生命体——它们没有发声的部位,而这首歌是有人声的,你应该听得出来吧?很明显。所有这是另一种社会的遗产。”“你能够随意散播这些消息吗?”Napoo看着生化人兑酒的手问。

“当然,现在政府把这些消息都公开了。其实公不公开都无所谓了,现在没有人关心政治上的东西了。”生化人把那紫色递给了Napoo. Napoo呷了一口,然后长舒了一口气,“这里——”Napoo用左手食指指了指脑袋,“不控制了?”生化人挥挥手:“活不长了,维修部都关了。”

“是吗?”Napoo盯着诱人的紫光发呆,“你真知道吗?”一个穿着由蜘蛛丝织成的网状长衫的老者坐到Napoo身旁,观察着“新时代”:“真漂亮啊!”Napoo勉强笑笑:“世界曾是颠倒的吧?”老者笑了笑,“真的不想了,看看这拥挤喧闹的城市,自以为是的人们忘记了一切。而下面的人呢?你知道不知道,那下面的人?”“对,我也同意。”Napoo一脸得意,“就穿这透明衣吧!就这样耗着吧!”“我想我打扰你太久了,我真不该对你说这些,我真抱歉。”老者从嘴里掏出枚金币,“我想你拿着这个。”然后老者把金币放在了吧台上。

“不用客气,我会帮你付橙汁的钱的。”Napoo盯着自己手里的空杯子,然后擦了擦脸。

“知道这首歌的名字吗?”生化人问。

“Homogenic的Alarm Call.”Napoo张了张嘴。

“你听过吗?”生化人用手撑着脑袋,吃惊地望着Napoo,“但这是Alarm call的后面一首Pluto.你真利害,我送样纪念品。”生化人升到上面柜台拿了样东西,然后又降了下来,“拿着。”Napoo接过一看,是枚金币。“谢啦。”Napoo把金币往嘴里塞时说,“我该走啦。”Napoo从嘴里掏出七粒,“不用找啦。”“不是你说请我一杯的吗,彼得?”身着金衣的少妇对身旁的Napoo说。

“哦,真糟糕,忘得精光。”Napoo拍拍衣服。

“没关系,把这位女士的橙汁一起算进来也不会超过七粒。”Napoo盯着正被生化人收上去的空杯子,“后悔有期。”

Layer:02“一直向前,到一间名为’Cybersongs’的迪厅时,就下到下面。在下面顺着绿色的灯走,在’Sgnosrebyc’的酒吧对面就是了。”Napoo看了一遍又一遍眼前的招牌,这应该就是“Sgnosrebyc”吧。现在已经是夜晚,夜行昆虫开始上岗。绿灯在Napoo头上旋转不停。这下面真的很矮啊,Napoo抬头看了看旋转的绿灯想。Napoo从飞艇上下来,前面的黑暗在绿灯照耀下显得神秘阴森。望着大大的招牌,Napoo一阵暗喜,就快要到目的地了,Napoo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幽蓝想。现在离预定时间还早,Napoo看了视野左上方的时间后想,不如去听听音乐。

Napoo便进去了。

酒吧里跳舞的真多,他们都跳得很劲,是种激烈的发泄。Napoo挤了进去晃了晃,在憋不住的情况下才从潮湿夹杂体汁升腾的气味的空气中挣扎到一旁。“真累啊!”Napoo喘着气说,“难道他们不觉得累吗?”“最新报道。前夜死于Cybersongs的身穿透明衣的老者身份已调查清楚,他是研究……”Napoo关掉了接收器。“让我歇一歇吧!”Napoo拍了拍由蜘蛛丝织成的网状长衫,“想当年我年轻时可不是这样啊!”“嘿,老伯,你知道吗?”一个男孩细细打量着Napoo.“什么?”Napoo睁眼看着眼前这位透着稚气的男孩,“你说什么?”“那位老者,前夜死的那位研究专家,你知道吗?”“怎么?”Napoo显然不喜欢在闪烁灯光下与一位男孩说话。“我没打扰你吧?”男孩晃晃脑袋很不好意思地。“别紧张。”Napoo坐了起来,“你继续说吧,如果你想同我说话。”Napoo笑笑想装得很亲切,不小心一滴绿油油的口水坠了下去。“据说他是自杀的。”“谁?谁自杀?”“喂,我先前不是说过吗?那位老者,前夜死的那位研究专家!”男孩很生气,这很明显。Napoo真的想表示歉意,太糟了,老成这样了,连刚讲的内容都记不着。“你没有收到新闻吗?”男孩敲敲脑袋,“接收器坏了吗?”“不,没有。我只是把它关了。”“关了?”男孩很激动,“怎么关的?”“你大了就明白了。”Napoo认真地看着男孩,有些苦涩。男孩抑制不住,“那是怎样的世界?”

“……这些死去的人保存完好,其人体构造详见上份报告。最近我们肯定地推断他们是我们的祖先。它们都被用一根坚硬冰冷的非虫质物质固定着,而且他们都沉睡于正方形,长方形框内,他们大小不等,这是与我们大相径庭的地方。他们所拥有的翅膀与我们一样美丽,我们是当时最高级生物的后代……”

“那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Napoo对着舞池中扭动的人群说,“你想知道吗?”“你要’新时代’吗?”推销小姐出现在Napoo面前,灯光偏紫,阴森诡怖。

“荧光紫的?”“没错,您要吗?”“不用找了”Napoo从嘴里掏出七粒,递给了推销小姐。“你知道这是什么歌吗?挺吵的。”“这儿的音乐肯定都挺闹的。”推销小姐头也不抬。

“我是说挺熟的。”“不会吧,这是二十世纪的音乐,是Homogenic里的Alarm call.”“现在到处都是二十世纪的音乐吗?”Napoo闪过一丝丝焦虑。

“因为现在没有音乐家了,大家没有梦想了。”推销小姐把“新时代”递给了Napoo,“大家失去梦想了,你真知道吗?”

“你真知道吗?”老者说。

Napoo观察着“新时代”,“真漂亮啊!”“世界曾是颠倒的吧?”老者希望Napoo能提供答案。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喜欢喝这玩意儿。”Napoo细细添了添。

“看着人们吧!”老者挪了挪嘴唇,手颤动着扯着自己身上的透明衣,“看那街角躺着的母子?你看见过吗?母亲撕下那柔软的翅膀盖在儿子身上,两个人抱得紧紧的,你曾注意过吗?谁会去解救他们呢?没有,因为他们住在这一层,这下面的一层,什么都没有。谁犯的错?天啊,谁来弥补这些错?看新闻吗?现在以拯救国家财产为荣,挺伟大是吧?谁来关心英雄的性命,英雄的家属?这下面的人苟且的活着,白白的就死了。所以……”老者揉揉眼,湿湿的,“要舍弃家人往上爬,不要命的冲到上面……有何意义……”Napoo把杯子捏在手里,鼓声阵阵,这歌叫Alarm call,不是Pluto;是Pluto的不是Alarm call,Napoo笑了笑。

老者在重覆一句话,一直不停地重覆。

“荧光紫的饮料里有奇迹,我看见有什么在荡漾。”Napoo盯得出神,然后一饮而尽。“我想我打扰你太久了,我真不该对你说这些,我真抱歉。”接着Napoo从嘴里掏出枚金币,“我想你拿着这个。”然后Napoo把金币放在了杯子里。

“后悔有期。”

Layer:00

“一直向前,到一间名为’Cybersongs’的迪厅时,就下到下面。在下面顺着绿色的灯走,在’Sgnosrebyc’的酒吧对面就是了。”我再也不看这讯息了,Napoo这样想着,选择了永久删除键。去哪儿呢?真令我头疼。Napoo坐在飞艇里,行驶得前所未有的缓慢。

Napoo看见了,看到了一对扭抱在一起的母子,他们那样的抱着,没有丝毫动静。Napoo打开了飞艇的门,他觉得有人敲门。

“嘿,老伯。”一位透着稚气的男孩先开了口。“能搭我们一程吗?”身着金衣的少妇说。

“上车吧!”Napoo眼睛湿湿的,“想到哪儿我都送你们。”“我听说上面有个’Cybersongs’,能带我们去吗?”金衣少妇乞求地看着Napoo,“我们想等一个人。”“我知道,我会送你们去。”Napoo泪流满面。我是怎样离开的,为什么不顾一切要闯入另一个世界呢?

“妈,我现在不去。我知道他也在这儿的。”男孩抱住少妇说。

Napoo看着他们抱了许久。

少妇上了飞艇,男孩朝他们挥手。Napoo伸出脑袋,“我很遗憾你还不能关上接收器,但是关上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真的!”然后Napoo开着飞艇离去了。关上了也没什么了不起,只能感到世界的迷失,心灵的迷失。

“你等的人是彼得吗?”Napoo抹了抹眼角。少妇低着头,没去看Napoo.“彼得最终醒悟了!”Napoo接着说。少妇抬起头盯着Napoo,脸上满上泪痕,“还得到了原谅。”

11.27.2000完成初稿

3.20.2001二稿

7.18.2001三稿

8.27.2001定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