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撥去了頭上的帽子 走出了屋簷 這個人越來越密集的躲雨處
三天前 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他抱怨新買的旅行箱的質量問題 他用非常強硬的語氣表示著憤怒 最後用表示理解的客套話結束了通話 然後他重新整理了行李箱 把東西直接拿到了院裡的汽車上 汽車後座擺放著1000日全勤獎杯 他拿在手上打量了一下 若有所失地掂量掂量 然後嘴上微微冒出幾個詞 把獎杯扔進了垃圾桶
GPS發出最後的指示 他開始放低速度 尋找一個閒置的路邊停車位 前方一百米的地方 一輛車剛好離開車位
左手向上撥搖桿 右腳慢慢施力 暗暗竊喜的他做好准備 一輛車突然快速借道至他面前 轉向燈 剎車燈 倒車燈 8秒鍾後 開車門 下車 右手一邊伸進褲兜一邊按下遙控器 隨著汽車兩聲響 那人便趾高氣揚走開了 他無可奈何地繼續向前
他聽到自己的名字 於是微笑著走了上去 向著鼓掌的同事點點頭
從組長手上結果獎杯和麥克風 保持著嘴角的上揚 表達了自己的感謝之情
然後把麥克風還給了組長 走下台去 對組長的笑話用食指輕微晃動一下 隨著笑聲回到飯桌 接受了周遭幾位叫不上名字的同事的拍背祝賀 然後機械並完整地回答了幾個同桌的問題 又回到了靜靜微笑的狀態 掛著充滿興趣的表情看著同桌們的兩兩熱論
他關好車門 不自覺飄出同事發現他不在辦公桌前的景象 有一種小小的滿足感
然後感到了些些的雨滴 伴著加速的雨水 他加快了腳步 經過那輛熟悉的車輛前 他的腳步遲疑了 他皺皺眉頭 然後張望了一下 掏出了鑰匙 接著繼續自己的腳步 靠近停在那裡的汽車 腳步聲混合著刺耳的”吱吱聲” 有一種小小的滿足感
在踏進屋簷的瞬間 手機響起 來自賣旅行箱商場的電話 他用氣氛的語氣應答了電話 聽了對方兩句話 他便開心地笑了 一邊應答著一邊點頭 掛上電話 有一種小小的滿足感
然後 他突然撥去了頭上的帽子 走出了屋簷 這個人越來越密集的躲雨處
他慢慢開始小跑 鞋子四周濺起一些水珠 落在自己褲子上 落在擦身而過的行人腿上 他淺淺笑著 愛上了那種小小的滿足感
我们可以不用在乎,琳。我在琳耳边说道,从现在开
始,我们经历一切。
琳和我各自反向疾走。
我四处张望,那是一个流浪汉在凝視天空,他丑陋
的着装埋藏着什么?
我想知道。
Dead:2
远方有一只羊。天,蓝蓝的;云,白白的;草,绿绿
的;人,实实在在的。
一个流浪汉:他在开花。
下雪了。花在颤抖。离开的是生命中的绿色。那是戈
壁的传奇。流浪汉带着乡里的希望,一步一步走进愈发渺
小的希望。
流浪汉渡着记忆的日子,他喃喃:有一个美丽的地方,
那是我家乡。我抱着羊睡;喝着羊奶;然后吃了它。吃它
不须觉得内疚,所有都是一样。我们吞掉了一切,因为我
们需要延续。
他拖着身子,穿得破烂,在街上。
花开后,结了果,被人摘去吃了。
Dead:3
警铃四作。惊惶失措。他来得匆忙,去得急促。
我看在眼里。
很炫的生活吧?在丰富的物质条件下,心灵被厄胀
了。慌慌张张的逃离,拼尽一切。
他正忙于奔跑,心里一片空白,只感受到了一种强烈
的愿望。
我有我拥有的,我要这一切,我离不开的日子,我永
远需要的……我拿到钱了,我又有钱了,我回到了那些日
子……
他也许嘴角荡起了笑容,然而在三秒钟后,他将会倒
下。枪将会响,他的腿将会有血流出来。
静谧的人们冷漠的看着他。他孤离的心向上缓缓扬起。
Dead:И
有一群孩子。我爬上树透过叶子看他们。他们在星辰
中旋转,不为别的,为黄昏后的黑暗。
孩子在漫漫长路,在火中海,在半明半暗的路上。他
们振动着,轰打着世界。
不羁的青少年昂着头:我们是主流。
我们和我们这一代,是破芽的时刻。我们已尽收眼
底,我们正从模糊中走出,我们做着真理。当我们头上的
手被击穿时,当我们身旁的笼被挣破时,当我们夺得我们
自己的时:我们站起来了!
骄傲的孩子们三五一群穿梭于灯火中。我在电梯上看
到了正被孩子推得倾斜的城市。
烟火中,焚化掉的骸骨。今天的圆月把废墟的一切照
得通透。
Dead:1
我转身就走,跨出的这一步,从白天贯穿到夜晚,从
诞生贯穿到终结,从身躯贯穿到灵魂——我看到了阴暗都
市中圣洁的光。
琳,她已走远了吧!我们就这样结束吧。
一步两步三步,不要回头,让我们各自溶进各自的人
群中。我们纯真的感情,衬着朋友们的玩笑,是灿烂的回
忆。我们在暑假偷偷游玩彩色的城市;在寒假游玩灰色的
城市。我们是唯一的。
现在,不知琳走了有多远,我数着经过的人。来不及
注视他们,注意他们所经历的。
我们可以不去在乎。我对心中的琳说道。
然后闪过两束光,依稀看见是一辆救护车向我冲来。
惊闻一声尖叫,不是琳的声音。我们不在。
从现在开始,我们经历一切。
〖写于2000年 成都 (此版本為縮簡版)〗
(因为搬家 把提纲弄丢了 所以这篇计划中的长篇被迫中断了很长时间
在重新构思人物和剧情时 不断自我否决 包括写作风格的规划也是下不了决定
想以每一个人物为章节 最后人物汇聚的方式构思
然后又想以现实和梦境结合 朝魔幻主义发展
最后 因为每次洗澡或者睡觉时都会闪现一些新想法
但拿起笔就是一片空白 以至到现在连提纲都没有弄出来…
罢了 先进行到002 剩下的交给时间以及未来的我)
莊一邊笑一邊擺著腦袋,對呂的問題不置可否,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種“被你打敗了”的意味。
“對了,”呂把筷子放下,嚴肅地對莊說道:“這個周末我想去鬧市區,你陪我去吧。”
“找你女朋友啊。”
“唉,是為了給她買禮物啊。你知道的,我差不多一個星期沒和蔡佳說話了。她火氣真大,一直不肯原諒我。”呂嘆了一口氣。
莊夾了幾顆花生往嘴里送,隨口問道:“為什么生氣?”
呂想了想,皺皺眉頭:“你知道的,就那些破事,一下跟你說不明白。”
“恩。”莊點點頭,心里卻想:“吃飯這么多時間也說不明白?還朋友朋友的,可笑。”
“那……你去嗎?”
“今天就為了這事啊?”莊有點不滿,有點被強迫的感覺。
“哪兒會啊!”呂押了口啤酒,“你和我一起吃飯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也就是說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反正我還真不怎么想去。”莊回嘴,期待呂的反應。
“那算了。”呂張張嘴,含混地念叨著:“我也不是必須給她買禮物,又不是我的錯,這怎么會是我的錯。我也沒那么強烈的意愿去買禮物。不去就不去。”
莊有些小得意地點點頭。
“算我求你了,”呂突然抓住莊的手腕,“你知道的,我和蔡佳這一路的艱辛和坎坷,你怎么能忍心啊!”
“你剛才不網絡視頻很開心嗎?”
呂把眼睛瞪得有平時的三倍大。
“干嘛?”莊抓起筷子作勢往呂的雙眼劃去,“想送我做下酒菜啊?”
(阅读全文…)
抱紧你,也无济于事。你就像是一只鸟,不管怎样,在艳阳天下不知疲倦地飞着。于是我把你推向不太蓝但却干净的天空。站在地面上,远远对你祝福。
天气很好,心情也不错。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保持着这种自恋的状况。来来去去,一些人像在梦境……
在布丁堆里翻滚,甜甜的,我能看见布丁做的雪人。阳光像羽毛飘在你头发上停留。在那个发着钻石般光芒的游泳池里,我能嗅到水珠在你身上添加的芬芳。月亮下的蓝紫色棉花糖被你裹着睡觉。想骑一匹纯白色的骏马吗?坐在它的背上,抱住它柔软的头,让它带你到想要去的地方。恣意地在幻想尽头的翠绿色草坪上躺下,任阳光和微风洗去你的不快。闭着的眼睛看见了斑斓的世界,它在你耳朵上轻轻咬着,它潜入你的脑中,你便在小溪中飞着。你试着跳高一些,试着在举起你的气流中,抚摩那一片寂静的海。你注视着转动的世界,向一切的存在微笑,向存在的一切问候。坐在天涯的那颗岩石上,摇摆着大海的歌声。那歌声让你掂起太阳般的脚丫在海面上起舞。海面上的倒影是天上飘着的棉花。你兴奋地摘起一串浪花戴在头上。飞鸟抓起你,你顺势掀起晚霞,在你眼里闪烁闪烁。黄昏中,就只有你我。你坐在树干上,挑逗绿叶的脉搏。我盖住你的眼睛,一起升向湖面。你湿漉漉的展示在我眼前,我抱住你亲吻你深入你品尝你想要你成为我的。你抚摩我吻住我吮吸我呼唤我最终却化作一只鸟。不论怎样,都要飞翔在属于你的世界。看过了所有的美景,留下了一把黑色卷曲的头发。我能看见你停留过的地方还残留着那坚强的背影。太阳从山那一头升起来,阳光像雪花般洒向大地,盖住了你留在我世界中的一切。然后,雪花甜甜地融化,像是你湿润的唇的味道。
天气真的不错,心情也很好。舒缓的空气让人懒洋洋。握紧拳头,再松开,我放走了它,风筝,鱼儿,思念。于是我把牵绊住我的东西推向那不太蓝但却干净的天空。站在地面上,远远地,向它们说拜拜,也向它们送上祝福。
〖于2002.4.13〗
明天,我还在这里等你。我把这条短信发了第七遍。
和朋友约好了去喝酒,我提前半个小时帮大伙占了桌子。没人知道我少了什么东西。我还在为她掩饰,因为我还怀着她会回来的希望。朋友说他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我才知道失恋已经蔓延。我说你不是洞空一切了吧?他说早已是了。我说让我试试。然后我清了清嗓子:干,你小子放屁,真他妈臭!结果凡是听得到的人都瞧了过来。我说:你脸红了,证明你还是有在乎的东西。
疯够了回到家,倒床就睡。对于第二天的工作已是越来越应付不动了。
疲惫的身躯耗到了周末。看完一场球赛,没有人听我的解说,没劲。然后我开始玩游戏,整整玩了七个钟头才停手。不是因为困了,不是因为饿了,不是因为手玩红肿了,不是因为眼睛干痛了,更不是因为停电了——而是你充斥了我的整个空间,我纵然失明也能看见你的眼睛,我纵然失聪也能听到你的呼吸,我纵然失去一切也不能没有你。
一个人走在冷静而热闹的大街。其中有你和我的影子。阳光很刺眼,照在我红色的头发上。你离开我已有多少天了?
这时绿化带开始自动喷水,沙沙沙的声响让我想起你最后留给我的那盘录音带。
漫无目的地动着脚,直到阳光从脚底消逝,直到人群在黯淡的风中消失。
我一个人站在街口,静静的。点燃一支烟,默默注视着橘红色的火光,感受那从肺里上升到大脑里的空旷晕眩感。
拂过我鼻间的是你吗?我伸手只抓住了风。
现在怎么办?我听见了一个声音,来自我心里的裂痕。我沉默着。声音又问:你想要怎样?
旧旧的昨天在天空像流星划过天际。它不会再一次划过了。不能回首。
有一颗液滴落到了地上,没有一个人听到了它的声音。
雨水?
快要下雨了吧?我这样想。
雨帘是一种痛苦。它溅开你的皮肉,折磨你的灵魂。它无情嘲笑你不会重演的昨天,它让你的希望渺茫,让你感觉心灵深处的愿望遥不可及。雨帘用自己的心灵碰撞孤单的灵魂,再燃烧寂寞的影子。它褪去了世界的繁华,洗去了生命的色彩,它要让一切成为灰色。
泪水?
心里的声音反复问我:你为什么哭了?
泪滴是另一种痛苦,它鄙视你的感受,牵动你奔向已逝去的昨天。它企图浇灭你快乐的火焰,企图打翻你航向幸福的小舟,企图毁坏你辛苦拼装好的昨日拼图。泪滴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它因不听话而受人责备,却又因此受他人的怜爱。它咆哮时间,它咆哮痛苦,它咆哮肉体,它咆哮记忆。它恣意地流淌,试着不留痕迹,透明中泛出冷淡和热情。
我一个人不会很快学会潇洒。但既然我已松开了手,我就必须面对。面对屋子里你留下的气味,面对衣柜里你留下的买给我的衣物,面对收音机里你留下的话语,面对离开我后你留下的让我思念你的火种……
明天,我不再等你了。我把你的电话从手机电话簿里删除了。
头脑中还残留着回忆。声音笑着说。
2002.3.20

當花走進這個房間的時候,花看見了果
花裝作無心地坐在了果的身旁
好像冬天來了。花一邊對果說,一邊示意果窗外的雨天
是啊。果回答花
喜歡冬天嗎
不怎么
我覺得還不賴,裹著厚厚的衣服,披著圍巾,然后戴上不錯的絨帽
你穿著短袖呢
我喜歡眼中看見的人這樣穿,仿佛自己也能感到溫暖。花對果露出笑容。果裹著厚厚的衣服,披著圍巾,戴著不錯的絨帽
好像是說我
恩,沒錯,就是你。花開心地笑了,然后又聳聳肩,遺憾的是你并不喜歡冬天
我喜歡雨天
噢,那今天對你來說還不賴吧
相當好
我更喜歡陽光下景物的色彩,下雨總是太灰色
灰色的雨天更真實
我明白了。花看著果,大概是我比較容易幻想,豐富的色彩下連陰影都可以忽視。灑落的陽光似乎可以幫助我呼吸
果看著窗外,眨眼的頻率很低,微張的嘴唇欲言又止
花看著果的眼睛,深深的;眼睫毛,直直的;眼角,平滑干脆
我喜歡你。花動動嘴唇,胡渣微顫,從整齊的牙齒之間,小心地蹦出這幾個字,悄悄地遞送到果的耳蝸里,回旋
房間好像開始旋轉,窗外的雨絲變換著方向,好似變作一支畫筆,快速而急促地在窗上作畫
果把視線集中在花的臉上,卻不知道停留在哪里
而天空的灰雲像奔馳的幼馬,奔跑奔跑,稍不留神便去到了那里
the end
轉移自spaces.live.com 原發表時間2007/9/21 14:49:44
A
——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们?
——说什么?
——可以聊一聊近况 说说最近的生活 做了些什么 开开玩笑什么的
——然后呢 说了又怎样?
——不怎么样 只是想找个人说话
——想说的是最近的生活吗?
——不是 不想说那些无聊的 想说点内心深处的……
——给谁说?
——有好几个人都想给他们打电话 我觉得他们是了解我的 但又不是很相信自己的感觉
——所以就不打电话了
——恩 继续憋着 “我仍然很好 我仍然很快乐” 他们能这样感觉就够了
——是因为担心还是害怕
——害怕什么?
——怕别人的安慰和劝导自己都知道 毫无用处
——这是事实吧…有什么害怕的…不如说通过电话出现的陌生感更让人害怕
——这种陌生感出现与否你的朋友都不会在身边 有什么差别
——在我心里 他们始终是熟悉的 在我身边 一直在
——那就保持这种沉默吧 如果你觉得这样最好
B
——不知道真正的喜欢是什么样的 而不是 “这是个不错的人 可以一起混混”这样的想法……
——也许本来就不存在喜欢 只是出现了些选项 你选择了那个人
——总有原因才会做出选择吧
——可惜这不是算数题 谁知道原因是什么 也许别人选择了你 你错以为是自己的选择
——也许吧 奇怪的是我从来没有埋怨这选择有多糟糕
——那满意过吗?
——当然也没有……不成熟地以为每一次选择都会不再孤单
——如果人是为了不孤单而活着 那么过早地不孤单是为了什么
——不孤单後也许能更好享受生活 谁知道呢 也许你的假设就是错的
——希望吧 奋斗到最后如果只能安慰自己“好歹最后还有你在身边” 挺苦的感觉
——那到死都还是一个人不是更苦?
——对啊 而且不想一个人 以及 同喜欢的人在一起 这是两个概念吧
——wait 你说 喜欢又能喜欢什么呢?外貌?性格?背景?
——对我来说 大概是外表吧……有个不错看的人在身边心情会不错吧
——那性格到底有多重要?
——我觉得人与人差别巨大 个性太难强求 互相理解吧
——那么就以外表为目标解决掉孤单!
——对!好脸蛋的 好身材的 好气质好腿形好皮肤好气味好口感……
C
——无所谓啊 就算只有一年可活 只要能大声唱着歌 还能毫不犹豫地对身边的人说喜欢
——太没责任 太小孩
——我就想追求这样的生活 哪怕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得了艾滋 我也不怕 因为快乐一天就够了 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没听过的音乐?没去过的地方?没遇见的更好的人?更美妙的食物?更愉悦的谈话?更有火花的性交?一款游戏?一本书?
——我想要什么?都想要 但不会有多渴望 得不到比得到更平常
——世界那么美好
——我知道 我不是讨厌它 也不是主动离开 我只是假设如果面临某选择 我不会因为必须的离开难过和不舍
——和喜欢的事物多呆些时间是原始的欲望
——对 我知道 我承认我这样说只是因为我没有遇见真正让我喜欢的
——对 所以你的假设不成立 你这辈子大概都很难会对什么动真心
——……唉 所以我希望能给我机会动心 哪怕没有明天也行
——可怜的嗜爱狂!
——汗……说的我像一个变态……
——你就是啊!缺爱到希望艾滋病人喜欢你……
——………………我未成熟……不过喜欢怀着这种未成熟的冲动一直活下去~
——真遇见喜欢的人就会有不舍的理由了
——人果然是善变到没必要探讨什么的动物啊~那就让留恋的理由来得更早些吧 拜托了~
the end
地铁站的春天
这个春天还真是冷酷。这样想着,双人座的木头椅子竟传来阵阵寒意。坐上良久,也就适应了这地铁站的温度。手里继续玩着那张地铁卡。地铁站里的铁路警察来来回回巡逻着。
现在早过了高峰时期,人潮明显退了。地铁靠站,三三两两的人下,三三两两的人上,地铁离站。然后又是一班地铁。原来时间令到一切都变得如此索然无味。
我起身用零花钱在距木椅五步之遥的自动售贩机里买了罐啤酒。走回木椅,已多了位女孩,看样子应该是位大学生。我和她坐在一张椅上,共同沉默着。
她歪着脑袋,头发在灯光下微微泛红遮住了大半个脸,T-shirt外面套着一件长袖圆领衬衣,双手搂着棕黄色的小背包抱在胸前。
我喝着啤酒,一口接一口的。地铁一趟接着一趟。车内有很多空位,而且像深夜的星星一般愈发多了起来。车内的人不是聊着天就是看着报纸,甚少有人往窗外打 量。就算有往外看的也只不过是瞪着某处发神罢了。一位牵着小孩的妇女上了车,坐到车门旁的双人座上。我看见小孩伸手去摸垃圾桶,当即被妇女制止了。
学习上碰到麻烦了吗?我不甘心如此的沉默。
女孩并没转过头答话。
算了。我想。也许她在思考某些问题。
警察踱到我们面前又倒转了回去。
站内的钟响了。九点钟。我又去买了罐啤酒。刚在女孩旁坐下,她就开口了。
能给我喝点吗?口渴得厉害。
于是我把啤酒递给了她。知道吗?我说。我是一个自由撰稿人。一般人看来是个自由自在轻松随意的工作。可其中的难处真不少啊。比如我几个月前投稿的刊物倒闭了,现在还没给我稿费。而新闻稿我再也不知道还有哪个方面的素材没有改造、编造过了。
她静静地坐着,依然不说话。
警察反反复复踱到我们面前,然后转身。
你看见了前几班地铁上的那对母子吧?就是小孩想摸垃圾桶的那对。我故作轻松地说。我想你看他们的眼神就是儿子告诉我的那一种。女孩沉默着。我自己继续说 着。孩子他妈生前的单位能够报销眼镜费,她就带着儿子去买了付500元左右的镜架。这也没什么,你知道的吧?儿子在晚饭时说,虽然他也认为值不了这个价, 可还是忍不住炫耀了一番。他说同学们看着自己的镜架,眼神满是不在乎却掩饰不了心中的羡慕。我想,你刚才的眼神就是那么一回事。
女孩喝着我的啤酒,没有要还给我的意思。我发现她已经哭了。
我递给她纸巾,让她把不高兴的事说出来。她边擦眼泪边说道:我像是把那个小孩推下了站台。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我们是很幸运的。比方……
抓住他,抓小偷!一个人向我们奔来,紧追着的是那警察。小偷一把抓起女孩,用刀抵着她脖子。我吃惊地站起身,警察从后面追来。小偷只有一步步朝站台上退,直到无法再退。
我向小偷吼叫:你在干什么,杀人和抢劫可是两回事儿,出了人命就是死罪一条啊!警察附和着。
我宁愿死!我可不愿再去坐牢。那牢里过的是啥日子呀?你关心过吗?你懂个屁啊!小偷嚷着。
地铁将靠站。
女孩泪痕未干,面无表情,双手仍把包抱着,用里按在肚子上。
你想做什么?我刚喊出这一句,女孩已经用力蹬地,两人一起摔下了站台。靠站的地铁上的乘客看见留在站台上的小背包和一支女式平底鞋露出慌张的神情。
之后,很多警察来了。急救车也来了。地铁站暂时关闭了。
我又买瓶啤酒,望着忙碌的地铁站。那警察陪在我身边。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面对相同的困境,有人一有机会就选择了堕落。我对那警察说。可这绝不能批评那人。就像有人说自杀的人是懦弱的,有人说自杀的人是有勇 气的。有些事无法争论出一个结果。女孩失去了学业、爱情和孩子;我也失去了工作、妻子和儿子。我向那警察举杯,把酒浇在头上。从没像今天一样感到空白。我 说。
the end
于2003.9.14.16
改编自创作于2001.12.25-26的诗歌“遗婚魅影(离站靠站)”
看起來還是一樣的日子,空蕩蕩的天空,沒有雲,沒有太陽,連飛鳥都很難看見。這就是這個地方普通的天空,總是亮堂的陰天。也許一個陽光充足的地方生命會更好的成長,也許不應該怪這個光照不足的地方,誰知道呢?
莊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手裏轉著筆,桌子上放著長寬均約40公分的書包,只是放在課桌上,連書都懶得從裏面拿出來。
“嘿,”呂從相隔四個位置的地方悄悄鑽到了莊身旁坐下,“這節課下後我請你上網,剛才已經點過名了,安全了。”
“你怎麼知道他不會發神經,第2節課再點一次?”
“我請你上網,別囉嗦了。”
“用得著你給錢啊?寢室又不是不能上。”
“今天中午給寢室灑了藥消毒,你不知道啊?”
“中午沒回寢室,連書都還是上午的。”莊把筆放進書包裏,“跑外面的網吧很遠,累。”
“大哥,我再請你吃晚飯。”
“這樣吧,”莊攤開右手給呂看,“上網每小時一元,差不多三個鐘頭,六點吃盒飯三元,共計六元。”
“什麼意思?”
莊摸出錢包,“我給你六元,乖乖回你寢室玩去。”
“我靠,你不……”話沒說完,下課鈴就響了。
“走吧,請我上網。”莊右手提起書包,起身朝教室後門走去。
“靠,廢話說那麼多……等我收拾東西啦。”
如果說人是為了不讓自己那麼孤單才聚在一起,那麼莊完全是個異類。他面無表情的行走在校園內,靜靜坐在教室裏,悄悄在寢室裏生活。任何人都能看出那種刻意疏遠別人的意圖。
如果說人更傾向於同令自己不孤單的人交往的話,那麼呂也是個異類。剛進大學校園呂就和大多數同專業的人比較熟了,除了莊。有時候,那種沉默、安靜的人,不 讓你察覺他的存在,反而讓呂有種安全感。就象寫日記,因為筆和紙總是沉默的;就象對著鏡中的自己說話,他總是比你自己安靜。
在網吧坐下,莊對著顯示器發愣。
“怎麼了?”呂問道。
“想不起做什麼好。”莊靠著椅背,左手放在鍵盤上,“如果不是上課時盯在窗外發神把腦子燒短路了,我壓根兒就不會來網吧。”
“慢慢想,我先視頻。”呂拍拍莊的肩,然後調整攝像頭。
“與其擔心攝像頭不如先去整個容。”
“靠,你不知道,長我這樣的,要想泡個馬子那是輕而易舉!本來應該是這樣,只要攝像頭不歪到你那邊去。”
呂的長相其實並不輸給莊,只是比一米七八的莊矮了五公分。男人在海拔上輸給別人多少會在信心上體現出來,這是呂的藉口,所以他認為莊比他瀟灑帥氣。不過受歡迎程度莊卻遠比不上他,一是因為莊拒人於千里之外,二是因為莊拒人於千里之外,三是……
“我是你的朋友嗎?你知道的,我是真的把你當朋友。”呂給莊倒酒。莊端著杯子,可能想對呂笑笑,但是沒有。也沒有回話。“你知道的,我覺得你是個怪人。”呂繼續說道,“沒有人喜歡孤獨。”
“哦,所以你是想聽什麼故事?”莊說完話後咬著自己的下嘴唇,微微仰著頭,看著呂,帶著淺淺的笑意。
“不全然,你知道的,我這人,”呂停下來,想了想,鄒著眉,“你不會生氣吧?我這人,你知道的,喜歡找優越感。怎麼說呢,或者是比較困難的事,像是……”
“和我成為朋友?”
“恩,大概。不會生氣吧?”
“不會。”
“記得大一那會兒,大夥還比較有幹勁,起早占教室前幾排的座位。你知道的,不像現在喜歡占後面幾排的座位睡覺。我比較愛遲到,故意的,呵呵,你知道的,這 樣容易吸引別人注意。因為經常遲到,所以只有坐在後面。你也是坐在後面,但你不遲到。你知道的,這對我來說是件奇怪的事,和其他人的行為完全不同,我當初 以為你和我一樣,你知道的,吸引別人注意,只是方式不一樣。”呂喝口啤酒,“你的確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和我一樣,只是我是有心的,你是無意的。我很快 就明白你刻意成為一個,怎麼說呢,一個塑像,你知道的,就是沒有生命的,不是活的那種東西,會掛著‘請勿用手觸摸’那種牌子的東西。”
莊笑了。
“是吧?是吧?”呂沖莊點頭,繼續說道:“我家人、親戚經常說我很像我父親,我總認為是客套話,以前是這樣想的。後來我知道了,男人,你知道吧?就是那種 做突顯自己事的男人,就是優越感,你知道的。所以後來,儘管你不大愛搭理我,但我覺得你是個有趣的人,說不出什麼地方有趣,你要是個姑娘,我就是對你一見 鍾情的那種,你知道的,我就像是在追求你。”
莊看著呂,然後視線往下移,看著自己手裏的酒杯。
呂端起酒杯向莊示意喝酒,然後又說:“你是不同人往來的人,除了我,這讓我自己覺得很牛。是吧?我是你的朋友?”
to be contInued…
王子在小巷裏奔跑,轉一個彎,一堵高牆出現在面前。
小屁追到王子後面,發出笑聲。
王子張嘴說話。
小屁張嘴回話。
王子掏出打火機,點燃自己的衣服,衣服一點點燃燒起來。王子扯下衣服,左手拿著。王子朝小屁大聲地吼著,右手揮舞著,紋身被陽光模糊。
燃燒的衣服飛向小屁,白色的球鞋再次奔跑起來。王子的頭發濕了,沖破小巷,奔向那面塗鴉牆,右手抓住汽車站牌的鐵杆,急急向右轉。
阿凱騎著小輪自行車對著王子吼叫,王子奔向阿凱,跳在車子後輪那兩小鐵軸上。
小屁一邊追著車一邊對著手機說話。
王子緊緊從後抱著阿凱,不時回頭張望,汗水從頭發滴在肌膚上,王子的垮褲看上去隨時都會解放,灰色的內褲有一半露在外面,內褲上畫著或許是王冠或許只是青蛙的爪子。
小屁推倒從他身邊經過的滑板少年,提上他的滑板往腳前放,左腳踏上,右腳蹬地。
阿凱轉了個彎,王子跳下,躲到小巷裏。阿凱轉進另一個小巷,小屁跟了進去。王子看著小屁從眼前滑過,迅速從另一個方向逃走。
到了約定的地方,王子開始在一面牆上做前期准備,上底色,繪制背景。
隨後阿凱來了。阿凱把自行車放倒在街上,溫柔地對王子說話。
王子堅定地點頭,把彩罐分了些給阿凱,兩人共同噴繪。
噴上了白色球鞋,噴上了絢麗的自行車,噴上了垮褲:一邊噴,王子和阿凱一邊消失。
最後只留下這幅畫和彩罐。
小屁終于看見這幅畫,張嘴說著話,然後朝王子揮揮手。
僅以此文紀念我的學生時代。